晚上十一点,温怀洵拎着一盒城南的蟹黄小馄饨进门。
他以前下夜班时,经常绕路给我买。
“先吃点,我让老板重新煮的,没放葱。”
他记得我不吃葱。
“叔叔的事,我会联系最好的康复团队。”
他自然地坐在我身边。
“下个月婚博会,我们去把婚庆定下来吧。”
“叔叔虽然倒下了,但我们的生活还得继续。”
我拒绝他,“我不可能跟你结婚了。”
他脸上的温柔僵住,眉头皱起。
“你还在为今天的手术生气?”
“我都解释过了,那是个意外,你能不能成熟一点?”
我扯了扯嘴角,“你既然那么喜欢扮演顾晴的亡夫,不如干脆和她结婚好了。”
温怀洵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胡说什么?我和晴晴清清白白。”
我摔了他买回来的小馄饨,浑身发抖,“我爸躺在那里,都是因为你临时换了主刀医生!”
“都是因为你先去救了顾晴弟弟,那么多医生能救她弟弟,为什么非得是你!”
他拿起外套往外走。
“医疗没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,如果硬要把意外算到晴晴头上,那你根本没有一点职业素养。”
“你一个人冷静冷静,等你想明白了,我们再谈婚礼。”
他摔门而出。
我大口喘息着站在满地狼藉中,歇斯底里像个疯子。
我拖出行李箱,开始收拾衣物。
抽屉最底层,压着两张去北海道的机票凭证。
那是去年我心心念念想去的地方。
他总说急诊科太忙,抽不出时间。
可上个月,顾晴发了一组北海道的雪景。
配文是:“谢谢你带我走出阴霾。”
我当时问他,他只说是碰巧有个学术会议。
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机票上。
我笑着把它们撕碎,扔进垃圾桶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顾晴更新了朋友圈。
照片里,酒店江景前放着两杯酒,两人的浴袍在地上交叠。
配文是,“有你在,漫漫长夜也不再难熬。”
我按灭屏幕,心里的最后一丝涟漪也彻底平息。
第二天一早,我赶到医院时,却在走廊看见了我爸。
他被推出了重症监护室。
我拦住护士长。
“为什么把我爸推出来?”
她查完系统,脸色变了。
“你账户只剩六十三块。昨晚催缴三次,只能先腾床。”
我不可置信,“不可能,卡里明明还有二十八万。”
“昨天下午就已经被全部转走了,备注是顾峥急诊手术费。”
我腿软得有些站不稳,温怀洵从电梯里出来,扶住我。
“音音,你别急,那笔钱是我先动用了。”